去年同事小王去斯德哥尔摩工作，说好带我玩滑雪。哪知道他刚到两个月就天天打电话喊冷。这人从小在东北长大，结果还是扛不住瑞典冬天。我们约了个视频，他背后窗外白毛风卷着雪粒子砸玻璃，说话直哆嗦：“你们那儿暖气费贵死了？这边公寓冷得像冰窖，地板踩上去脚后跟都麻。”

这里冬天从11月开始到次年3月，太阳每天刚睁眼就开始西沉。早上七点半天亮不了，下午三点又黑了。我问他晚上出去吗，他说除非万不得已，出门五分钟都得穿三层羽绒服。商场超市人很少，基本都是推婴儿车的年轻人，其他年龄层的人都窝在家。

瑞典同事见面点点头就算打招呼。小王第一天上班，见谁都主动问好，结果被经理单独叫去谈话，说别人都觉得他太主动影响效率。食堂吃饭不能随便坐，要提前两周发邮件预约座位。快递要等半个月，生病看病得先网上填表排期，听说急诊都要等三天。

最受不了的是吃不到热乎饭。小王买了个电磁炉想自己做饭，结果超市连普通酱油都标价25克朗。他给视频展示调料区，老干妈一罐卖到40多克朗，辣子少得可怜。现在他每天中午就着面包吃冷冻鱼丸，说再这么下去得得厌食症。

倒是认识个华人开餐馆的，做的是改良版川菜。辣椒全从国内发货，成本高得不行。有回我让他拍个后厨视频，他忙着给糖醋排骨减辣，说北欧人吃不惯太麻太辣的。现在餐馆成了周边华人聚会的据点，周末要提前三天订位置。

有个韩国留学生跟我说他受不了这里的安静。图书馆根本没人说话，连翻书声都觉得太吵。周末同学聚会得提前两个月约，大伙儿各自安排娱乐项目，碰头就半小时。他说最不适应的是地铁里没人在看手机，全闭着眼睛睡觉。

小王现在每天锻炼两小时，就怕抑郁。他住那片公寓楼里全是独居的人，见面都不打招呼。楼道感应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物业回邮件说要先填电子申请表，再等维修组排班。

偶尔碰到瑞典本地人闲聊，对方回答永远是简短到不能再简短。问周末去哪玩，回答三个字：看电影。再问看啥片，就摇摇头。小王学了三个月瑞典语，发现当地人日常交流不超过十个单词。

奇怪的是还有华人在坚持。有个做跨境电商的姑娘，在地下室租了间房自己打包货品。她每月收入能存下不少，倒不是挣得多，是因为这里消费太高，反而能逼着人省钱。她说等攒够钱就回国，可到现在也没走。

最近听说政府出台新政策，租房合同可以续签三年了。以前都是半年一签，房东想赶人随时让搬家。不过小王说这也不算好消息，意味着更多人会长期定居，到时候找华人朋友会更难。

小王最近在学骑电动车，因为公交晚上九点就停运。他说以后打算报个钓鱼培训班，那边会员可以免费使用湖边小木屋过夜。我问他准备待多久，他说看签证到期再说，反正房租涨到70%才考虑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