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时宜的脚好了许多,但还是不便下榻走路,周生辰便让她留在这里,也准许其他人来看她了。
莲衣听闻消息,连忙赶来了南辰王府。
“时宜,怎么样啊?这几日我忙昏头了,没顾得上去看你,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那人没对你做什么吧?”莲衣紧张地抱着时宜,她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敢欺负她的好姐妹,别说是皇室中人,就算是皇帝,她拼了命也要讨一个公道,虽然小南辰王已经处置了,但她还是怕时宜受到了什么伤害。
时宜笑着安慰莲衣“我没事的,殿下救了我,除了扭伤了脚,别的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玉镯那件事,时宜因为愧疚都不知如何开口。
周生辰就在一旁看着,没打扰她们姐妹说话。
莲衣转头看向他,十分感激“多谢殿下救了我们家时宜”
时宜什么都没说,却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周生辰也没想过遮掩他和时宜的关系,便也理所当然道“时宜是本王的心上人,本王自当以命爱之,护之,莲衣姑娘放心”
莲衣像被雷劈了似的,怔愣地看着周生辰,后又转头看了看时宜,有些不可置信地指着周生辰“殿下……你……你承认了?”
周生辰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有何不能承认,还是说本王的心思真的一点都不明显?”
他之前是不自知,但从军师和徒弟们的反应来看,他对时宜之心应是明显到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所以对于莲衣的问题,他是无法反驳的,的确是一针见血。
莲衣忽然激动地打了个响指“殿下,够爷们儿”
时宜不可置信地看着莲衣“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
以前的莲衣虽说大大咧咧,终归是姑娘家,大方也优雅,现在却是多了几分男孩子的淘气,就像……对,就像她那几位师兄一样。
莲衣笑道“还不是托你的福,你成天和殿下在一起,都忘了我了,那我就只好去祸害你那些师兄师姐了,你别说啊,他们可真有意思,尤其是周天行,人憨憨的,逗起来可好玩儿了”
她说得眉飞色舞,周生辰和时宜却是相视一笑,果然陷入情爱的人,心思都是藏不住的,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时宜看出来了,倒也不急着戳破,况且以莲衣的性子,一旦她想清楚了,周天行也就跑不掉了。
”时宜撒娇地向周生辰伸手,下一瞬,柔软纤细的小手便落进了他温暖干燥的手心里。
莲衣见他二人这郎有情妾有意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她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怎么了?”周生辰顺势坐到时宜身边,一副有求必应,对她千依百顺的模样,谁能想到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小南辰王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
时宜悄悄瞄一眼莲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在闺中密友面前对爱人撒娇,可眼前的周生辰温柔深情地看着她,十分耐心地等她开口,没有一点催促着急的意思,最终爱意战胜了理智。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时宜轻轻环抱住周生辰的肩膀,说得小声,小脸儿上却是止不住的甜蜜笑意。
周生辰宠溺地顺抚了一下她的长发,随即将她从榻上抱起来“好,我带你去”
殊不知,时宜还有另一番可爱的小心思。
“哎呀,可真酸啊,时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呢,真是甜得我牙疼”莲衣还故作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帮子,装作牙疼的样子。
时宜这次一改害羞的性子,骄傲地扬了扬小脸儿,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睛“因为我现在有殿下了啊”
她身边有很多关心她的人,可是心上人和朋友不一样。
周生辰倒是对她的话极为受用,能被她依赖,实乃幸事。
今日天气极好,暖洋洋的阳光伴随着点点和煦的微风,难怪时宜说想出来晒太阳,只是她这一出来,可是把所有人都引了过来。
庭院中放好了软榻,周生辰将时宜放在软榻上时,她趁机附在他耳边问了一句“出来了,还可以再回去吗?”
时宜在王府中有专为她准备的住处,只是昨晚在周生辰房中宿了一夜,便不想那么快离开,毕竟离他更近,可是她怕自己的脚好了一点,他就要把她送回雪暖阁,莲衣说的没错,她现在很黏人。
周生辰几乎不用多问,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温柔的指尖绕了绕她一缕柔软幽香的青丝“只要你想,王府任你做主,包括我,你也可以做主”
即便没有成亲,她在王府中也已是王妃的待遇,王妃是女主人,自然是权力最大的。
若非周围已有人陆续来了,时宜开心得直想亲他,克制住自己,环住周生辰肩膀的手慢慢松开了“那等会儿你还要抱我回去”
她有些恃宠而骄,但某王乐意宠着。
“这是自然”周生辰温柔地将她的脚放好,以免磕碰弄疼她。
“时宜,可好些了吗?我们正想去师父房里看你呢,没想到你自个儿倒是出来了”凤俏也是一脸紧张。
时宜笑了笑“好些了,虽然近几日还是走不了路,不过殿下说了,也就小半月而已就能恢复了”
“那就好好养着,你的脚没好之前,不许离开王府”凤俏的“威胁”可逗乐了莲衣。
莲衣毫不留情地揭了时宜的底“哎呀,放心吧凤将军,我们家时宜恨不得直接住在你们王府了,她现在哪里舍得走啊”
“莲衣”时宜羞赧地扯着她的衣袖,示意她快别说了,大家都在呢,她的脸皮时厚时薄,可禁不住调侃啊。
大家都憋不住笑了,周生辰更是顺势而为,将她扯着莲衣袖子的小手捉了回来,极为呵护地握住“那就别走了”
时宜更加不好意思了“殿下,怎么连你也……”
他看似不经意地摸了摸她手上的镯子,没人知道她手上的镯子已换了一只。
大家似是在等她的回答,只是这弄得跟求亲似的,让她如何答。
当然,以周生辰的性子,只会将一切都准备好了才会正式求亲,除非他被什么事刺激到了。时宜忽然后悔了,今日就该躲在房里,一出来,脸都要烧起来了,好在萧晏适时开口为她解了围“时宜姑娘,跟你借殿下一会儿”
时宜忙把手从周生辰手里抽出来,害羞地推着他“你快走吧,军师找你呢”
这还是她第一次“赶”他走,周生辰却笑了“好,我走”
可当他转身还没来得及移动脚步,果不其然又被她拉住,时宜支支吾吾道“你……你别忘了回来接我”
周生辰回首,对她温柔颔首,时宜这才放开了他。
等他和萧晏走远了,凤俏便兴冲冲地跟时宜说“时宜啊,你干脆直接搬到王府来住吧,反正师父已经让我们在准备……”
“咳咳,凤小四”谢云连忙吓得过来捂住了凤俏的嘴,他们按师父的吩咐已经开始在准备聘礼了,王府库房里堆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是还没整理好,给时宜的聘礼也还要精心挑选,没完成这件事之前,可不能说漏嘴告诉时宜啊。
时宜好奇地问道“准备什么?”
谢云只好编理由搪塞过去“哦,就是一些小礼物,十一你知道的,师父为了哄你开心,常常想尽办法送你新鲜玩意儿解闷嘛”
这倒是真的,周生辰就算人不在她身边,她也会被他送的各种新鲜有趣的东西围着,所以时宜也就信了。
凤俏也反应过来,不和师兄顶嘴,乖乖的闭嘴,免得又说漏了什么,大家也连忙找话题,逗得时宜开心转移了注意力,这事儿便糊弄过去了。
众人陪着时宜说说笑笑一阵儿后又借口各自有事走了,没办法,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从前不觉得库房里有多少东西,这次他们所有人出动,不整理个几天也难以弄出个结果来,师父那边还要亲自筛一遍,要送给时宜的东西,都一定要是最好的,也要符合她的喜好。
便只剩了莲衣还陪着时宜。
时宜见周围已无人,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莲衣坦白“莲衣……”
莲衣好笑地戳戳她的脑袋“怎么了,一副做了亏心事儿的模样”
“我……”时宜把带着玉镯的手腕伸到她面前“莲衣,昨日出事时,我摔在了地上,还不小心把你送我的镯子给摔碎了”
她美眸低垂,想起来便难过,还好殿下说会帮她修补,可是莲衣这边,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莲衣狐疑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摸了摸现在的那只玉镯“你是说我送你的那只镯子摔碎了,那这只是?”
时宜老实答道“这是殿下送的,他见我难过,才送了这只给我,我也没想到原是一对的玉镯,最后竟都到了我手里,不过殿下会帮我修补那只的,莲衣,对不起”
莲衣激动地拉住她的手晃了晃“对不起什么,你这个傻丫头,这有什么打紧的,最重要的是,这是殿下送给你的啊,怎么就这么巧,我给你的那只是花高价在一次珍宝易卖会上买来的,那殿下的这只是哪里来的?”
她向来聪明,一下就想到了重点上,而时宜太在乎周生辰,对于这只镯子便没有过问太多。
“殿下说,这是老王妃留给他的”
莲衣越发兴奋了“老王妃给的,肯定有什么特别寓意,殿下还说什么了?”
时宜红着脸摇了摇头。
莲衣“啧”了一声,宠溺又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啊,真是个小笨蛋,你戴我这镯子许久了,我不信殿下没有注意到,他既有另一只,以他对你的宠爱程度,怎么可能现在才拿出来,定是这镯子有什么特殊寓意,他送你时却又什么都没说,想必是还有隐瞒啊”
她这一说,时宜也隐约猜到了什么,摩挲着自己腕上的玉镯,若有所思“真是如此吗?”
可是殿下什么都没说啊。
莲衣没有急着戳破,笑着鼓励时宜“好了,我言尽于此,你若想知道,便自己去问殿下啊,殿下现在这般疼你,你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给你摘吧,而且我看天行他们匆匆忙忙的,显然也是有事瞒着我们,说不定这座王府里的人,都在给你准备什么惊喜呢”
时宜害羞地笑了“我不需要什么惊喜,我只想留在殿下身边”
她已经如愿了不是吗?虽然才刚刚定情,可殿下对她所有的好,都让她觉得自己好似同他是命中注定一般,她生来就是要来找他的,所以她肆无忌惮地同他撒娇,拥抱亲吻,爱侣间的亲近,像是出自她的本能,一种爱他的本能。
莲衣余光瞥见周生辰已经往这边来了,她笑着起身“行了,你好好养着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这就走了啊”时宜不舍地拉着她不让走,可莲衣下一句话就让她乖乖放了手“你家殿下回来了,我不走,难不成留下来看你们恩爱啊”
时宜羞赧地松了手“讨厌~”
女儿家娇俏,莲衣是习惯了,时宜撒娇特别可爱,谁都受不住的,小南辰王再厉害又如何,不一样受不住?
莲衣同周生辰迎面撞了个正着,她似是看透了一切,竟直接开门见山问道“殿下,可需要莲衣为您准备婚服?时宜的嫁衣我可是从她及笄那一年就开始做了,就是不知道未来的姑爷是谁,如今看来,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时宜的嫁衣,她亲力亲为,如今新姑爷也有着落了,可不得一起准备嘛,新郎官的喜服,也得和新娘配套不是。
周生辰微微有些惊讶,不得不佩服莲衣的聪明,这就让她瞧出来了,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必隐瞒了“那便劳烦莲衣姑娘了”
莲衣笑开了花“好说好说,殿下,我从前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可以配得上我家时宜,直到时宜遇见您,小南辰王,当世英雄,自古美人名将,亘古佳话,嗯,这门亲事,我很满意”
她说的直白,周生辰看向不远处的时宜,温柔含笑“我不是英雄,我只愿时宜在我身边,能开心快乐,我愿护她一生一世”
如此深情专一的男子,尤其他又身处这般权位,呼风唤雨,甚至只要他愿意,天下也唾手可得,莲衣却从来不怀疑他对时宜的真心,他的眼神骗不了人。“殿下,我相信您能说到做到,我与时宜从小一块儿长大,她不得不被迫成长撑起一个家,只有我知道,她有多让人心疼,自从她认识您,终于会发自内心的笑了,所以把她交给您,我放心”莲衣似有些感伤,却也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一朝嫁作他人妇”的感觉,心中越发欣慰。
周生辰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虽说时宜不过才年芳十八,跟他差了些年岁,但一点也不影响,如此完美登对,郎才女貌,谁见了不赞一句天造地设啊。
再者一个王爷,年近三十了也还未娶妻,府中更是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可见洁身自好,品行自是无话可说,莲衣是时宜最亲近的朋友,总要留心,早就了解过这些事情了,否则也不会放任南辰王府这些人撮合他们了。
莲衣笑嘻嘻地同周生辰道了别,周生辰迫不及待回到佳人身边。
“殿下你回来了”时宜慢慢依偎过去。
周生辰顺势将她带进自己怀里,温柔包裹住她的手“十一”
时宜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镯子上,心里挣扎着,最后也还是没有问出口。
反倒是周生辰,忽然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殿下怎么了,有话要对我说?”时宜抬眸,见他欲言又止,想必是有话说。
方才在书房,萧晏调侃他与时宜的年岁,当时凭着记忆中时宜对他毫不掩饰的喜爱,的确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我大时宜不到十岁,哪里老了”
可此刻看着年轻貌美的时宜,他忽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十一可会嫌弃我……老?”
“什么?”时宜错愕地看着他,似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给惊着了,可很快她又笑了出来“殿下怎会突然这么想?”
因为从小仰慕他,自是对他了如指掌,关于他的所有事,只要能打听到的,她都一直记在心里,他今年年岁几何,她自是清楚的。
周生辰却以为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年岁,虽说如今的世道,男子娶亲,从来不看年岁之差,婚姻也不由女子自己做主,可他既心爱时宜,便极为在意她的想法“你可知我今年已……”
时宜笑着接下了他的话“我家殿下今年已二十又七了”
“你如何得知的?我从未对你说过”周生辰忽然轻松了许多,他或许低估了一个女子对所爱的执着。
时宜温柔抚上他的脸“我从小便仰慕西州的王,从最初的惊鸿一瞥,到情窦初开,殿下,你是我的春闺梦里人啊,关于你的一切,我将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锁在心里,我原本并不奢望能与殿下有相识的缘分,可命运出乎我所料,周生辰,时宜变得有些贪心了,我爱你,我要你,年岁有何要紧,如果没有与你的这一场相识,我便会永远守着这份不能言说的情意,终身不嫁”
她的深情亦让周生辰无比动容,他略显激动地将她拥进怀里“时宜,今生今世,我周生辰,定不负你”
女子柔情似水,极尽怜爱地抚着爱人的发“周生辰,你要永远记得,时宜爱你,至死不渝”
所以,她怎会嫌弃他老,爱他都来不及。
“时宜,我爱你”周生辰直白地对她示爱,终于散了心里所有的顾虑。
也再不觉得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发展过快,本就是刻骨的深爱,既已定了终身,又何必要忍着。
而显然,时宜的一切,周生辰也早已在与她的相处中,一点一滴了解清楚了,她的喜好,她的脾性,都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捧着她的脸,温柔宠溺“我们时宜二九芳华,纯真无暇,我定会好好呵护疼爱你,绝不叫你在这西州之地香减玉损”
时宜笑着蹭了蹭他的手心“那殿下可要好好养着我啊”
“是,王妃之命,莫敢不从”
时宜羞涩垂眸“殿下~”
虽然他并未提求亲之事,但时宜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真的可以嫁给他的,她不在乎王妃之名,可她想做他的妻子。
有他这句话,她便是再等上几年,也甘愿无尤。
过了几日,时宜的脚好上许多了,只是周生辰尤其紧张在意她,去哪儿都是他抱着去,从不让她脚落地,而她也一直宿在周生辰房中,虽然从无逾越之举,但到底委屈他堂堂王爷夜夜睡在软榻上,时宜心疼又无可奈何。
在王府还真是呆了小半月,直到她的脚可以下地走路了,她才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回家去。
“十一,真的不疼了吗?”周生辰紧张地扶着时宜,随时都做好了抱她的准备。
时宜哭笑不得地晃着他的手臂“真的,我早就不疼了,殿下,是你太紧张了,你再不让我下地啊,我都要怀疑自己不会走路了”
周生辰还是半信半疑。
“不信啊?”时宜抿唇轻笑“我证明给你看”
她提起裙摆转了一圈,青丝也晃出美丽的弧度,她本是无意的,只是想向他证明自己的脚已经彻底痊愈了,可是她此刻的美丽,却让周生辰心动得移不开眼。
周生辰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带进自己怀里,时宜顺势环抱住他的肩膀,两人默契靠近,轻柔地在彼此唇上一吻。
此刻他们正站在王府大门口,守门的侍卫都识趣地低下了头,周围也没有百姓,无人窥看,一对璧人情不自禁,深情相拥。
“为何一定要在今日回去?”周生辰对她要回家一事竟然幼稚的心生委屈。
时宜害羞抿唇“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日日委屈你睡软榻之上,我心疼,再者,我来王府住了许久了,也该回家了”
漼家名下那么多生意,她再不回去,各大掌柜都要乱套了。
听到她要回家,周生辰忽然有些急切地脱口而出“我娶你,做我的王妃吧,时宜,别走”
时宜是又惊又喜“殿下,你……你说什么?”
有关提亲和聘礼之事,周生辰已准备妥当,本就打算这几日寻个合适的时机与她提亲,这时候乍然一听她要离开王府,便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段时日以来时刻甜蜜,他向来沉稳从容,可一遇到时宜,便成了一个猴急的毛头小子,越发离不开她了。
周生辰执起她的手,深情问道“时宜,你可愿嫁我为妻?”时宜鼻子一酸,明明心中动容,想要立即答应,可她忽然注意到他今日穿的衣裳,正是她亲手给他做的那件,可直到今日他也没发现藏在衣裳里的小秘密,再加上镯子的事,她便改变了主意,想逗逗他。
原本一直都是他宠溺逗她,哄着她玩儿,这一回倒是反过来了。
时宜故意娇哼一声,挣脱他的手“在我答复殿下之前,殿下先回答我,你今日穿的这件衣裳,有何不对?”
周生辰面露尴尬之色,竟如毛头小子一般,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对不起,十一,我知道这是令尊的衣裳,但我实在喜欢,所以……”
时宜无奈又好笑,忍不住上手揉着他的俊脸,破天荒地调侃了他一句“呆子”
虽说是一时情急脱口而出,没在合适的时机下求亲,可话既已出口,周生辰也不后悔,她还没有答应,他便有些心急,握住她戴着玉镯的手腕,终于说了实话“时宜,答应我吧,这镯子是舅母特意交代过要留给我未来王妃的,只因初见你时,你手上已有了一只,我便一直犹豫没有送给你,直到那日,你那只镯子碎了,我才敢送给你的,时宜,我是真心想娶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渴求的目光望着她,他平生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功名利禄,只有时宜,是他私心唯一所求。
他曾说过,时宜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他纵然知道她的答案,想要娶她为妻,也要得到她亲口同意才行,他也不过是她众多求亲者其中一人罢了。
只不过他已先斩后奏,一步一步套牢了她的心,她怎会不答应,果然,小南辰王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时宜欣喜落泪“原来如此,殿下为何不早说?周生辰,你……你讨厌你明明知道我的答案的,我愿意嫁给你,做梦都想啊”
终于知道了这镯子的秘密,很是心疼他,他定是纠结了许久吧,看见她手上已有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自是犹豫了,可她还是很幸运,这两只镯子都跟她有缘,代表友情和爱情。
“时宜,你答应了”周生辰难得释放一次自己外露的情绪,竟是开心得跟个孩子似的,直接抱起时宜转了一圈。
门口侍卫都忍不住笑了,他们何曾见过温文尔雅的殿下露出过这样孩子气的一面,不过这也说明,他是真的开心。
小南辰王也是人啊,他也是芸芸众生之一,为何不能拥有寻常人家的快乐呢?只是他偏偏选择做一个芸芸众生的守护者,所有人都知道周生辰的为人,大爱无私,而时宜姑娘是他唯一所爱,如今两人求亲的场面,让他们第一个看见了,当真是可以吹好久的了。
”时宜害羞地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放下来时差点没站稳,好在他抱着自己,紧紧拥抱彼此,最幸福甜蜜的感觉莫过于此。
周生辰平复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又恢复了温润的性子,爱怜地抚着她的长发“时宜,聘礼我已准备妥当,明日我便上门提亲”
她是该回去了,不回去,他如何上门提亲。
时宜惊讶地抬眸望着他“这么快?”
她哪里知道,南辰王府这些人近日一直背着她悄悄摸摸的,便是在准备聘礼。
周生辰无辜道“快吗?自你我定情那日起,王府上下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时宜被震惊得突然咳嗽起来“咳咳……什么?你们竟然……”
周生辰温柔为她顺气,认真道“你当我那日大庭广众之下说娶你之言只是为了敷衍他人吗?时宜,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之事,既然你我有此缘分,那我便要给你最好的一切”
时宜小脸儿通红,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最终说话都结巴了“哼你们……你们竟然瞒着我”
原来真的是惊喜。
周生辰竟是露出了得逞的笑意,低头再次凑近她“你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你既已答应做我的王妃,那我便是你的人了,十一可不能抵赖啊”
时宜被他生生逗笑,忽然又绕回了之前的那个话题,白皙的指尖调皮轻点他俊挺的鼻梁“殿下,虽然我答应嫁给你,可是在你没发现这件衣裳有何秘密之前,便不许你来找我”
她已经给出提示了,也算是这只镯子的回报了。
周生辰愣了愣,委屈开口
时宜受不住他这样,立刻凑上去亲吻他的唇角,半哄半笑“三日后,我在悦客来酒楼等你,等你赴我鸳盟之约,也等你给我答案”
那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她也想准备一份惊喜给他。
周生辰不舍地抱着她,可怜巴巴地点点头,勾得时宜也越发不想走了,最后还是抱着他撒娇晃了晃“好了,我的好殿下,别这样嘛,就三日,你再这样,我就舍不得走了”
要说黏人程度,周生辰可远不及她,天知道时宜下了多大的决心回家去的。
周生辰微叹“我送你回漼府”
时宜摇了摇头“不用了,你等会儿还要去军营,别为了我再耽搁时辰,殿下,三日后,时宜等你”
她温柔抚摸他的脸颊“我也要给我的殿下,准备一份最好的礼物”
周生辰终于笑了“好”
两人在王府外终于腻歪够了,依依不舍地分别。
时宜上了回漼府的马车,佳人趴在车窗边,一直看着周生辰。
眼神缠绵,直到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身影。
周生辰站在王府外许久,他的身上沾了时宜的香气,淡淡幽香萦绕着他,心情颇好。
而时宜说,他身上这件衣裳有秘密,忽然起了严重的好奇心,正好因为要去军中,也要回房更衣。
更衣时,他特意仔细地看遍了这件衣裳的里里外外,终于在衣襟里侧处,发现极小的绣字纹样,是“辰时”二字。
周生辰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难怪这件衣裳如此合他的身量,原来这根本就不是时宜父亲的旧衣,而是她特意亲手为他做的,一针一线都是她爱他的心意,难怪,难怪,辰时,不就是他们二人的名字吗?
周生辰忽然笑了,时宜说他是“呆子”,还真是没说错,这件衣裳被他视若珍宝,这么久了,还穿过多次,竟是从未发现过。
真是个傻姑娘,送件衣裳竟然也要以别的名义,想来也是同他想送她玉镯一样的心情吧,犹豫纠结,也怕被拒绝。
周生辰对这件衣裳更加珍爱了,这是心上人为他亲手做的衣裳啊。
更衣之后,他便去了书房,这次没有让任何人帮自己出主意,他怀着满腔的爱意,认真写下了一纸婚书而时宜回到漼府之后,心情好得不能再好了,虽然暂时离开周生辰,十分想念,可是她一定要忍下三日的相思之苦。
“姑娘,姑娘,你都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天一夜了,你在做什么呀?莲衣姑娘来了,你不见见吗?”成喜着急地敲着书房的门,也不知时宜怎么了,在书房又画又写的,而且把丫头们都关在外面,以为她心情不好,成喜都想去找殿下来了,可偏偏姑娘又不让。
成喜只好去把莲衣找来,可敲了半天的门,也不见里面有动静,莲衣只好朝里面的人儿喊道“时宜,你不出来,我可就进去了啊,踹坏你书房的门可别怪我”
里面还是没声音,莲衣无法,只好一脚大力踹开了书房的门,最近呢,缠着周天行学了点功夫,虽然不到家,但这劲儿可是大了不少。
正趴在桌上熟睡的时宜被门大力踹开的声音吓得猛一睁眼,见是莲衣,惊惧很快散去,迷糊地望着她们,无辜问道“怎么了?”
因为困得不行,说完这一句话又趴了下去,可见是累坏了。
莲衣和成喜见她这困极的模样哭笑不得,同时也放下了心,没出事就好,就是累着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哟,你到底在做什么呢,吓死我们了”莲衣走到时宜身边,书案上也是各色颜料画笔乱糟糟地摆着,成喜也没抱怨,只笑着开始收拾书案。
“嗯我在画……”时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抬起头转身抱住莲衣的腰,靠着她继续睡。
这样子的时宜也着实可爱,莲衣便是担心之下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任她靠着自己睡。
不过她却发现,方才时宜趴着的地方摊开放着一个大红色的小卷轴“这是什么?”
时宜虽然睡得迷糊,也听得见她们说话,莲衣问,她也不遮掩,老实答了“婚书”
婚书上面除了书写工整的字迹,旁边还画了莲花和石榴围绕,这便是时宜忙活了一天一夜的成果,小心,认真,仔细,带着对周生辰的爱,全身心地投入。
莲衣好笑地继续问道“给谁的?”
“我家殿下,周生辰……”时宜声音软糯,含着浓浓的奶音。
成喜也明白了“原来如此,姑娘是在给殿下写婚书呢,姑娘前日回府时特别高兴,因为殿下向我们家姑娘求亲了”
莲衣满意地点点头“嗯,不愧是殿下”后又疑惑道“既然都求亲了,这都两日了,为何还不见殿下上门提亲啊,聘礼纳吉婚书一样都不能少,怎的我家时宜还自己写起婚书来了?”
时宜终于勉强睁开眼睛,拿起自己写的婚书,傻傻地笑了“这些都不急,我与他有三日之约,只是我的殿下孤身一人,同我一样上面没有双亲,他连与我定情时都要写定情之书,那这婚书,我也要给他写”
婚书本该由长辈所写,但他们都一样,从小没有双亲看顾,那便自己写吧,这就是时宜想给他的惊喜,也是她想嫁他最诚挚的心意。
莲花是她最喜欢的花,因为周生辰品性如莲,高洁清雅,而石榴,是她最喜欢吃的,也是因为他,她才爱上了石榴,况且,石榴寓意多子多福啊。
听完时宜说的话,莲衣都不得不佩服她“你啊,真是爱那位王爱到了骨子里,不过,他对你亦如是,时宜,你没有看错人,我也没想到,你们之间的缘分竟如此之深”
时宜看着婚书,柔情一笑,小心翼翼地将婚书卷轴合上,而后宝贝地抱在怀里。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唔
还是困。
莲衣和成喜扶起她“好了,快回房睡觉吧,瞧瞧你这眼底下的乌青,你和殿下三日之约,总得养足了精神,漂漂亮亮地去见他吧,正好,我给你做了一套新的衣裙,给你送来了”
时宜眯着眼睛,笑着蹭了蹭莲衣的肩膀“嗯嗯,你真好”
“有你的殿下好吗?”
“一样好”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现在眼里心里只有南辰王府那位情郎啊”
几人说说笑笑,将时宜送回了房,守着时宜睡着后,莲衣叮嘱了成喜几句便离开了漼府。
因亲眼见到了周生辰与时宜之间的情深似海,莲衣十分羡慕,如果周天行那个呆子开窍就好了,她就不明白了,师父那么上道,怎么教出来的徒弟就那么木头呢。
莲衣随后来到了南辰王府,如今她与时宜都是王府的常客,只不过时宜是来找周生辰的,而她,自是来见周天行的。
之前周天行倒是日日都来莲衣坊,这两日他也不来了,既然他不来,她只好亲自来找他。
问了王府的下人,才知道殿下和他的徒弟们都在箭场呢。
周生辰一箭轻松直中靶心,一旁的徒弟们却是看得直摇头,因为他这一箭是直接将原本靶心的那支箭从中间穿过裂分为二取而代之,如此精准的强度需要极好的箭术,对周生辰来说根本不值一提,起初大家都叹为观止,后来发现,他一箭又一箭,一言不发,循环往复,根本就是在发泄情绪。
“师父这是心情不好?”凤俏小声地问旁边的萧晏。
萧晏却是笑着给了他们答案“你们就没发现,十一姑娘已经离开王府两日了?”
“对哦”众人恍然大悟,他们也是刚从军营忙完回来,没想起来这事儿,怪不得,倒也能理解,毕竟师父那么喜欢时宜,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在军营就感受到了师父的低气压,回王府还是继续。
见不到时宜,师父就逮着他们不放,军营练兵,他盯着,回到王府又抓着他们练箭,偏偏又一句话不说,小十一啊,快来拯救我们吧。
不过小十一没盼来,倒是盼来了莲衣。
周天行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眼睛都亮了“莲衣来了”
周生辰的眼神也变了变,可看过去,只有莲衣一人,并没有时宜的身影,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继续拉弓搭箭。
“天行”莲衣本是挺高兴的,只是看这一地的碎箭,再看那位冷峻的王,也不由得忐忑起来,时宜啊,你家殿下离了你还真是生人勿近呢。
硬着头皮行礼“拜见殿下”
